第 四 章


  我的父亲回家不久,就生起了很厉害的病。我的母亲身体也不好,所以只有我一个人陪伴着父亲。我真愿意为父亲做任何的事。当仆人不在跟前的时候,我就作最卑贱的事(指仆婢所作的事),但是不给父亲看见。我这样做,有两个原因:一是因为要除死这个“己”,二是因为要照主的话行“我来不是受人的服事,乃是来服事人。”有时候,父亲要我读圣经给他听。我读的时候,因内心受感动而表现出的那种敬虔,让他很觉希奇。

  我有一位堂姊姊,她和我们住在一块儿。她对于德性上的事,帮助我很多。她的遭遇实在和她的出身与品德一点也不配(意即她出身高贵,品德又好,而遭遇甚苦)。她做一切该做的事,总是带着热切的爱。我的母亲有些嫉妒她,唯恐我太爱她了。所以当堂姊姊害病的时候,母亲就乘机送她回家。我的心因此受了一次重大打击,但是恩典却在我里面开始作工了。

  我母亲的行为虽然如此,但是她却是一位有好品德的妇人。神应许她这样行,是为着我的造就。她是一位最肯施舍的人,不但肯将多余的给人,就是家里不能省的东西,也肯给人。凡求她的,没有一次不给的。有时侯,她甚至将最后的一分钱也给了人。虽然她要维持一个大家庭,但是她的信心从不失败。

  我的母亲对我最注意的一件事,就是要我住在家里,因为这是女孩子的美德之一。这一习惯,对我婚后的生活有极大的帮助。

  我的堂姊姊离开之后,在短时期内,我仍继续保持着好的德性与敬虔。神赐给我恩典,叫我能赦免那些因妒忌而诽谤我的人。有机会的时候,我还替他们说好话。神也给我隐藏和忍耐的能力。这也许是继续“悟性的祷告”的果效。

  一年之后,我们到乡间去了。那时我的父亲带着一位亲戚和我们同去。他是个多才多艺的青年人,很有意思要和我结婚。可是父亲不愿我嫁给一位亲族。这位青年是很敬虔的,每日早晨必到童女马利亚前礼拜。我也跟着他去拜。因为这事很费时间,所以我在那时候就不作祷告了。这是叫恶进来的第一道门。

  我对神冷淡了,我以前的脾气又活了,且又加上了一个虚荣心。因为自爱的心进来,爱神的心就出去了。哦!我的神哪,如果人知道祷告的价值,与同祢说话的益处,谁都会努力去做了!祷告是坚固的营垒,是仇敌所不能破的。它可以攻击,可以在墙外吼叫,但是只要我们有忠心,它就伤害不到我们。

  让那些贫苦的人、愚笨的人、没有知识的人、不懂理性的小孩子及又蠢笨又硬心的人,大家都来学习祷告吧!这样做,必定得着智慧,因为这是众善的泉源。不必到软弱无能的人那里去求助,因为他不能给你什么。请你来祷告,将你的难处告诉神,求他的恩典,并要爱他。

  停止祷告,就是弃绝那活水的泉源。我好像一个葡萄园,篱笆已经拆毁,谁都能进来掠劫。我曾在神里面已经得着的东西,现在反而到人中间去寻找了。他离开我,是因为我先离开了他。他让我沉没在深坑里,是他旨意所许可的,好叫我觉得有借着祈祷亲近他的需要。我现在是最不幸的时候,因我对神越离越远了。

  我的年纪一天一天大了,天性也跟着长大,所以我的脾气也比以前更坏了。我常常说谎,心里又充满了虚荣。我常常花很多的时间,对着镜子看自己。照镜子是我特别喜爱的一件事。神将一个极美丽的外表赐给我,是要我借此更爱他。可是我不但不爱他,反而将此作为虚荣的本钱。我只看见我身上一切的美丽,却没有看见包在里面的是一个腐臭的灵魂。我的虚浮到了这样一个地步,以至心里猜疑说,不知从古到今,世界上有没有过一个人比我更美丽!我外面的举止行为,矫饰得很文雅合度,这更使我能欺世盗名。

  因为我这样地高看自己的美丽,所以就看不起别的女人。我看自己,无处不是美丽;看别人,无论她是谁,总能找到一些缺点。我对于自己的过错,不是隐藏,就是原谅,甚至看为完全不错。我对人对己所有的意念,都是虚假的。我很爱看小说,特别是那些浪漫史记,常常看得通宵达旦,失去了睡眠为着要满足小说欲的缘故,巴不得早一点看完。但是我越看越要看,这一个欲望,永远都填不满。这些小说真是败坏青年人的奇巧发明!它们如果没有别的害处,至少也将宝贵的光阴偷挪了,岂不可惜?

  哦!我的神哪!祢真是满了丰盛的怜悯,还肯在我的心里叩门。当我看见自己败坏的情形时,我的心何等地伤痛!哦!我的光景和从前享受祢同在的时候是何等的不同!我虽然忧伤痛悔,流了很多泪,但是眼泪于我无补,伤心于我无救。我用力挣扎,想要脱离我的败坏,但是我越用力挣扎,反而沉得越深。每一次的争战,不过更显出我的无能,更使我受痛苦罢了。

  哦!这一次的大失败,叫我对罪人能表何等的同情啊!这真教训了我,使我知道为什么从堕落和败坏中出来的人,是这样的少。魔鬼最反对的,就是祈祷和实行祷告的人,因为它知道,祷告是击败它的工具。它肯让我们做其它的工作,但是我们若祷告,进入祷告的生命里,它就要替我们预备意想不到的十字架。于是,凡世界所能想得出来的逼迫和藐视,都要临到这生命(祈祷的生命)了。

  我很爱听人说到神的事情。听这一类的话,我永不疲倦。每当我父亲谈到神的事的时候,我都快乐得不得了。如果我父母在次日早晨去敬神,我就在头天晚上,或者整夜不睡,或者叫人一早就唤醒我。我父亲有一个时期常常谈论神的事,这常使我快活至极。我虽然不好,却很爱穷人,极肯施舍。也许有许多人会感到奇怪,因为这是何等矛盾的事啊!


上章 下章